第420章 生死(第1 / 2页)
王谌瞪着眼睛提醒:
“此人是投逆啊!!!”
胡谐之瞪着眼睛应和:
“是投逆啊!这投逆可不能饶!!!”
王谌探过头去,趁热打铁:
“并且他还是逆首!是逆王心腹谋臣之一!”
胡谐之脑袋一甩,斩钉截铁:
“那他更跑不了!”
“这回说准了?”
“那还能有不准的?老胡办事,两个字,放心!”
......
胡谐之上车回府,快到家的时候,一个阴柔男子,只身拦车。
“卫尉车驾,闪开!”
“我家主人请胡卫尉移步饮茶。”
几个亲兵按住刀柄,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胡谐之歪在车里,酒意上头,眼皮打架,隐约听到车外动静,嘟囔道:“大晚上饮个鳖毛茶......”
只听外面亲兵问道: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“西昌侯府。”
胡谐之酒一下醒了!
“尊驾稍候。”
卫士赶紧回报。
胡谐之立时大声道:
“饮茶好啊!我就喜欢饮茶!”
......
六清阁茶室门面窄小,只一扇黑漆木门,连块匾额都没有,乍一看还以为是寻常小户。可进了门才见别有洞天。
四面回廊环抱一方天井,天井里种着棵老梅,枝干虬曲,占了半边中庭。回廊尽头一间间散落的隐秘茶屋,或居于假山之后,或掩于竹林深处,或背桥隔水,或隐花树之中。
每一间都自然镶嵌在环境中,隔着叠石修竹、曲水繁花,自成天地。
胡谐之被怜三引到一间茶屋内,屋内陈设极少,却样样讲究。地上铺的是细篾青竹席,矮几用整块乌木剖成,造型圆朴。几上摆着整套的古雅茶具,泥炉上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清香飘溢。
胡谐之笑道:
“京里还有这么个好去处,若不是托侯爷的福,就是告诉我路我都找不到。诶,侯爷呢?”
“父侯有事,我请卫帅喝茶。”
宝月束发男装,敲着折扇,从另一面推门而入。
胡谐之这才得知,原来这茶屋前后都有门。稍愣之后,很快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拱手,热络笑道:
“原来是萧贵人!失敬失敬!上次朝会之后还没见过侯爷,侯爷可好?”
“有劳卫帅挂念,父侯很好。来,给卫帅看茶。”
胡谐之哪懂什么茶,虽然也喝过不少好茶,但都是附庸风雅。不过好歹在京中混了小十年,该有的架势还是有的。
他像模像样地一手执盏,一手执盖,然后用盏盖轻拨并不存在的浮末,小口啜一下,停一停,再啜一下——
忽然像是不解渴一样,也不装样了,胡乱吹了几下,接着一饮而尽!
放下茶盏,嘿嘿笑道:
“真人面前不作假,我粗人一个,哪懂品茶?就不糟蹋萧贵人的好茶了。贵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。我能办的一定办,办不了的,垫脚去办!”
宝月收扇:
“卫帅快人快语。好,那我就直说了。卫帅此去平乱,关于乱后事宜,天子可有旨意?”
“有啊!但宣旨是茹公的事,诏书在他那儿。”
(茹公即中书舍人茹法亮,官位虽低,却是先帝旧人,在当今天子作刺史时便给天子做典签,一直跟到东宫再跟入皇宫,职内监多年,是以尊称茹公)
“宣慰镇授的事我不问,我问的是,天子对逆案,可有特别交待?”
胡谐之神色有些糊涂:
“萧贵人是指什么特别交待?”
“王扬。”
胡谐之茫然:
“谁?”
宝月盯着胡谐之,声音不紧不慢:
“琅琊王扬。你没听过?”
“呃——好像有点印象......是逆党之一的那个王扬?”
宝月眸色稍冷:
“他不是逆党。”
宝月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父亲已经把王扬的密信呈给天子,又力保王扬可信,但天子除了表示知道了之外,没有任何反应!
宝月一直怀疑父亲是不是隐瞒了什么,但现在看胡谐之的反应,好像真实情况的确如此。
所以天子这是什么意思?
是不信王扬吗?还是说根本没把王扬的事放在心上?抑或是另有打算,秘而不宣?
胡谐之听宝月说王扬不是逆党,有些惊奇:
“不是说他是逆王心腹谋臣之一吗?”
宝月冷笑:
“谁说的?简直胡扯。他投逆王才多久,能成心腹?并且他投巴东王也不是说要投逆——”
“那是?”
宝月想了想,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,既然信已经递上去了,那就有回旋余地。不能急,急就容易出错。
事以密成,言以泄败。她怕坏了王扬计划,没有多作解释,先悠然饮了口茶,然后风轻云淡道:
“我有几句良言,卫帅愿意听吗?”
“当然!我最愿意听良言!萧贵人请说!”
“这件事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等卫帅到了荆州,自然知晓。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卫帅,荆州情形很复杂。卫帅此去,当然可以秉公行法,但朝廷一定希望卫帅尽快安定荆州,绝对不愿兴起大狱。所以像有的牵扯比较多的人,能保的,还是尽量要保,就算保不了,也不要擅作处置,不然容易生乱。卫帅全功而归岂不美哉?徒惹波澜,于人于己,都不是好事。”
胡谐之连连点头:
“萧贵人说得有理!荆州的情况我不了解,多亏萧贵人提点!我以茶代酒,敬萧贵人一杯!”
胡谐之又牛饮了一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