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三社区（第1 / 2页）

第六十三天。清晨。

陆沉出发了。向东北方向。第三社区。

这次他带了四张碎片纸。不是全部——是给第三社区的管理者看。证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。

一个人。像上次去第二社区一样。

苏念没有像上次那样沉默。这次她写了两个字在他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：小心。

陆沉看到这两个字。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一种确认。确认有人在等他回来。

东北方向的路比上次去第二社区的路更难走。没有公路。只有一条泥泞的小径。两旁是密集的灌木丛。灌木丛里偶尔传来窸窣的声音。

陆沉停下脚步。他侧耳倾听。窸窣声消失了。

他继续走。手一直放在背包的拉链上。里面除了碎片纸和食物——还有一把折叠刀。老张硬塞给他的。

走了大约三个小时。他看到了一条河。

河不宽。大约十米。但水流很急。河面上没有桥。只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。

陆沉看了看石头。间距大约一米五。可以跳过去。但石头上有苔藓。湿滑。

他脱掉背包。用绳子把背包绑在身上。然后深吸一口气。跳上第一块石头。

石头在摇晃。他的鞋底打滑了一下。但身体稳住了。

第二块。第三块。第四块——

最后一跳。他跳上对岸。脚落在泥土上。稳稳的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河水。然后继续前进。

河对岸的景色不一样了。灌木丛变成了整齐的农田。种着蔬菜和粮食。有人在这里耕作。

第三社区。到了。

他沿着田埂走了十分钟。看到了房屋。低矮的平房。排成三行。中间是一个小广场。

广场上坐着十几个人。他们在聊天。没有用笔记本。在说话。

陆沉愣了。说话。不是写字。

第三社区的枢纽规则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显然——这里的规则和第一社区不同。

他走上前。一个中年女性看到了他。她站起来。不慌不忙。

她说：你是外面来的？

陆沉点头。他拿出笔记本写道：我是第一社区的陆沉。来找第三社区的碎片。

女性看了看笔记本。然后笑了。说：我叫林可。这里没有碎片。

陆沉写道：什么意思？

林可说：碎片——我们从来没有找到过。也许我们的社区根本就没有碎片。

陆沉写道：不可能。每个社区都应该有一张碎片。七个社区七张碎片。

林可说：也许吧。但我们翻遍了整个社区。地下也挖了。什么都没有。

陆沉沉默了。他看着这个社区。人们在聊天。在耕作。在笑。像没有末日一样。

他写道：你们的枢纽规则是什么？

林可说：禁止独处超过一小时。

陆沉写道：禁止独处？

林可说：对。每个人必须时刻和至少一个人在一起。单独待着超过一小时——消失。

陆沉恍然大悟。禁止独处——所以这里的人总是聚在一起。总是说话。总是在交流。

这条规则把第三社区变成了一个高度社交化的群体。没有人孤独。没有人隔绝。每个人都是集体的一部分。

但也意味着——没有人能独自思考。没有人能安静地分析。没有人能——像他一样——在笔记本上写下推理过程。

他写道：你们有没有试过——单独寻找碎片？

林可说：试过。但规则不允许。两个人一起去地下——地下只有一条通道。太窄了。只能单人通过。一个人进去——另一个人在外面等。超过一小时——里面的人消失。

陆沉写道：所以碎片可能在地下。

林可说：也许。但没有人敢进去。

陆沉看着林可。她很平静。不恐惧。不焦虑。只是——接受了。

她接受了碎片找不到的事实。接受了不去探索地下的选择。接受了——活着就好。

陆沉在笔记本上写道：让我试试。我单独进地下。如果我在一小时内出不来——你们不用管我。

林可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变了。不再是平静。而是——犹豫。

她说：你确定？

陆沉写道：确定。

林可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说：好吧。我带你去入口。

她带着陆沉走到社区最北边的一栋房子。房子后面有一扇铁门。铁门下面是向下的楼梯。

陆沉看了看手表。下午两点。他有一个小时。

他打开铁门。走了下去。

楼梯很窄。灯光很暗。和第四社区的地下通道差不多。

下到第三层。他看到了一扇门。门上写着一行字：碎片在此。

他推开门。房间里有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放着一张纸。

碎片纸。第五张。信息。

陆沉拿起碎片。他看了看手表。两点二十分。只用了二十分钟。

他转身走回楼梯。回到地面。

林可在铁门旁边等着。她看到陆沉出来——松了一口气。

她说：找到了？

陆沉写道：找到了。信息碎片。第五张。

林可说：就这么简单？我们找了两个月没找到——你二十分钟就找到了？

陆沉写道：因为你们不能单独行动。而碎片偏偏藏在只能单人进入的地方。这条规则——不是为了保护你们。是为了阻止你们找到碎片。

林可沉默了。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。是愤怒。是悲伤。也是——理解。

她说：所以我们的规则——不是保护。是限制。

陆沉写道：所有规则都是。保护的同时——也在限制。问题是——我们能不能在限制中找到出路。

林可看着他。然后笑了。说：你是个聪明的人。你们第一社区——一定过得比我们辛苦吧。

陆沉写道：辛苦。但——也充实。

林可说：充实。这个字眼——在我们这里很久没人用了。

她顿了顿。说：也许——辛苦比安逸好。至少辛苦的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。

陆沉没有回答。他收好碎片。向林可道谢。

然后他走向河边。踏上回家的路。

东北方向的路比去第二社区的路更难走。路面完全消失了。只剩下了荒草地。草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——自行车、行李箱、儿童玩具、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
人类消失时留下的痕迹。

陆沉没有停下来看。他加快脚步。

四个小时后。他看到了第三社区。